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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述国兰文化的发展历史

日期:2008年10月28日 新闻阅读次数:

中华民族有着5000年光辉灿烂的文明史,在这浩瀚的民族文化海洋中,有关专家学者攫取了一朵浪花,将目光投向了小小的一株幽香兰草,并精心加以研究挖掘,发现了中国兰花文化的起源、传承和悠久的发展历史,无可置疑,兰文化自然成为中华民族文化的一个组成部分。今天,我们从科学上、史学上澄清中国古代兰文化的史实,同时也赞成不受这个史实的束缚,将兰文化与唐代以前甚至是孔子以前的兰(香草)文化融为一体,汇人源远流长的中华民族文化巨流,让炎黄于孙分享和发扬这一灿烂的民族文化遗产。这就是兰花与其他名噪一时的花卉所不同的实质所在。笔者多年以来,对有关专家学者所著兰书的阅读和钻研,同时,汲取当代艺兰人的众多观点,通过整理编撰,现将国兰的文化和历史综述如下,以供读者商榷。

  一、中国兰花文化的起源


  1976年,在余姚河姆渡文化遗址出土的众多陶器中有一件器皿,上面刻给一种五片叶的植物,叶间有花蕾含苞待放,下部又刻一长框的图案。据考古专家考证,器皿上所刻绘的那株植物是箬兰,即浙江产的落叶虾脊兰(是兰科植物的一种)。(编者按:此说未经古植物学家认定,有不同的看法)河姆渡文化是中国古老文化之一,距今有7000年左右,相当于新石器时代。出土的刻有花卉盆景装饰图案的生活用具说明,远古人类在漫长的岁月里逐步识别植物,发现了花卉的观赏价值而加以培育;同时也说明人类的审美观念随着生产力的发展也在不断进步。由此推断,中华花卉文化起源于新石器时代。还有在神话传说中,上古时期,我国人民在劳动和生活中认识了兰花,并由仓颉创造了“兰、蕙”等字。文字起源即文化起源是毋庸置疑的。《路史》中说:“尧帝之世有金道华养兰”,《拾遗记》中说:“上古时须弥山(佛教传说中的名山)第九层有仙人种兰”。这些虽是传说和神话,然而一定程度上证明了我国兰文化与我国文化是同时起源的。而且起始之时将兰视作仙草,以致数千年来,我国人民认为兰非一般凡花俗草。《左传》记载“燕姑梦兰生子”的故事,《诗经——郑风——按语》中有秉兰之诗句。这证明在孔子之前,兰已深入人们的生活。


  孔子赏兰于幽谷,曰:“芝兰生幽谷,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为穷困而改节。”且颂兰为“王者香”。孔子的赏兰颂兰,其功在于传承而有创新,悟兰有育人善化之能,留名言教诲后人,将兰提升为善良之花。屈原行吟潇湘以兰为伴,喻兰为“美人”,唾弃“兰芷变而不芳兮”为变节的小人。屈原继孔子之后赋予兰高尚完美的人格,将兰演绎为君子之花。


  伟大的教育家孔子与伟大的爱国诗人屈原均以高尚的人品来赏兰,并将人品赋予兰。他们传承了我国兰文化以善为基础的本源,将善提升为美和真的结晶,善成了赏兰审美的灵魂。以致离开了善就无所谓美和真。这种由孔子和屈原在继承基础上发展倡导的赏兰理念,被以后的历朝历代传承和发展,成了我国人民赏兰和兰文化的主流。


  二、汉、唐时期的兰文化


  这一时期人们继承扬善、颂美、求真的赏兰传统,又将心灵之美的内秀融于兰,丰富了兰花美的内涵,并向各种文化艺术渗透。人们借兰花来比喻友谊称为义结金兰,将好文章称为兰章,模拟兰叶的形态用于绘画,创造了“兰叶描”技法。曹植在《洛神赋》里以“微幽兰之芳蔼兮”来描述洛神之秀美。民间还创造了贤良淑女的典范刘芝兰和巾帼英雄花木兰,人们视兰为美好的象征。以致大诗人李白亦感慨曰:“为草当作兰”、“幽兰香风远,惠草流芳根。”由此可见,兰在我国人民的心目中是十分美好和崇高的。


  汉、唐时期,人们不仅在赏兰中传承了前人的心得将兰文化发展到新的高度,还有对兰花优美的诗文描写和植兰的经验总结。有两处确切的文字记载:一是唐代末年唐彦谦(860-880)的《咏兰》:


  清风摇翠环,凉露滴苍玉。


  美人胡不纫,幽香蔼空谷。


  谢庭漫芳草,楚畹多绿莎。


  于焉忽相见,岁宴将如何


  这首五言律诗所描写的无疑是真正的兰花。翠环显然是指下弯成半圆形的带形绿叶;苍玉是绿白色的花;莎是指具带形叶的植物,后人也有称兰属植物为莎的。二是唐末另一处比较可靠的记载是杨夔的《植兰诗》:


  或种兰荃,鄙不遄茂。


  乃法圃师,汲秽以溉。


  而兰净荃洁,非类乎众莽。


  苗既骤悴,根亦旋腐。


  他所总结的种兰经验,与今天的养兰是相符的。说的是栽培兰花不应像给蔬菜施肥那样施人粪尿,否则根会腐烂。《植兰说》是迄今所知对兰花栽培方法最早的记述。由此,可以推断,兰花的栽培在9世纪下半叶,亦即唐代末期的上层人士中已经比较普遍了。而在此以前的王维、李白时代,亦即8世纪的盛唐时期,也可能已于局部地区种植兰花。


  五代的50余年,可能由于社会动乱,战事频繁,关于兰花的栽培未见更多的记载。仅在宋陶后撰的《清异录》中有:“唐保大二年,国主幸饮香亭,赏新兰。诒苑令取沪溪美土为馨香侯拥培之具。”这里的“新兰”就是今天的兰花。南唐定都南京,唐保大二年为公元943年,距唐末有半个世纪,兰花栽培范围继续扩大。


  三、宋代时期的兰文化


  经受战乱动荡后的宋代,兰文化得到更多的重视和发展,许多文人雅士不仅编写兰书,还进一步丰富和深化了兰文化。同时,兰花的绘画艺术也从此发展起来。


  北宋时期,黄庭坚(1045-1105)在《幽芳亭记》中对兰花所作的描述,可以说是相当准确的了。他写道:“兰蕙出莳以沙石则茂,沃以汤茗则芳,是所同也。一干一华而香有余者兰,一干五七华而香不足者蕙。”这是对春兰和蕙兰的确切而科学的描述,也是首次用蕙来称呼真正的兰花。


  到了南宋,有关兰花的记载就更多了,例如《尔雅翼》(1174)中就写得更具体:“兰之叶如莎,首春则茁其芽,长5-6寸,其稍作一花,花甚芳香。”这无疑是指春兰。此时兰已成为只指兰属植物的专用名词了。朱熹(1130-1200)在《楚辞辩证》中写道:“大祗古之所谓香草,必其花叶皆香……。若今之兰蕙,则其花虽香,叶乃无气……”。并作诗曰:“今花得古名,旖旎香更好。”


  南宋末年,兰花的栽培已有很大的发展,相继出现了两本专著,即赵时庚的《金漳兰谱》(1233)和王贵学的《兰谱》(1247)。书中详细地评述了兰花的品种、栽培、施肥、灌溉、移植、分株、土质等方面的知识。不仅是我国,也是全世界最早的植兰专著。


  《金漳兰谱》中还把兰花与“岁寒三友”的松、竹、梅作了对比,得出了高于它们的结论:“竹有节而啬花,梅有花而啬叶,松有叶而啬香,然兰独并而有之。”


  北宋开始,兰花绘画也逐渐发展起来。据宋代《图画见闻志》、《宣和画谱》、《画继》等记述,北宋的任谊、米芾等都曾画兰,可惜他们的画卷没有流传下来。目前保藏在故宫博物馆的最早兰花画卷是北宋(960-1126)宫廷画家的一幅蕙兰水彩工笔纨扇画。此画复制品是画家孙晚坪先生提供的。他说:此画风格比较古朴,线条粗放,具有明显的北宋画风。这或许是中国最古老的兰花水彩画。从花的形态看,还是一种蕙兰的蝶瓣奇花,看来在北宋时期养兰、赏兰已有相当的根底。另外两幅珍藏在故宫博物馆的是南宋末年著名画家赵孟坚(1199-1269)的真迹,其中一幅画上有诗云:“六月衡湖暑气蒸,幽香一喷冰人清。曾将移入浙西种,一岁才华一两茎。”看来画是创作于湖南,而兰花则是从浙江引入的。赵孟坚字子固,号彝斋,是宋朝开国皇帝赵匡胤的第十二世孙。他能诗,善书法、工画兰,所画兰花颇为称颂,被后人称为绝艺。


  综观宋代时期兰文化的发展,在于人们继承扬善颂美的传统,又将求真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深度。《金漳兰谱》为最先提出了兰花线艺,丰富了赏叶胜赏花的内容。最早将兰花的花色进行分色,确定了兰花花色欣赏的基本标准。并将我国兰文化提高到艺术的领域,不断将高尚完善的人格融入兰花,以兰来扬善颂美求真,最终求得人性的善化和自由。


  四、元、明、清时期的兰文化


  在这三个时期中,兰花的绘画和兰花的著书立说得到空前的发展。宋末元初第一位画兰名家是郑思肖(1241-1318)。他自号“所南翁”,画兰以无根无土来抗议元朝南侵。南宋灭亡时他年仅38岁,不仕于元朝,隐居吴下(今江苏苏州),画兰以明志。他的一幅传世画卷作于1306年1月15日,目前藏于日本大阪市立美术馆。在此幅名画上的一首诗中,他对南宋的忠贞情操表露无遗:向来俯首向羲皇,汝是何人到此方。未有画前开鼻孔,满天浮动古馨香。他还把自己的画室叫做“本穴世界”。“本穴”就是暗指“大宋”。这一切都使他享有“忠贞”的盛誉,受到后人的称赞和敬仰。元朝四大画家之一倪瓒(1306-1364)有诗曰:“秋风兰蕙化为草,南国凄凉气已消。只有所南心不改,泪泉和墨写离骚。”笔下深情地再现了郑思肖坚贞不屈的形象。赵孟坚和郑思肖“画兰明志”的高尚情操为后世所推崇。从此,兰花也就更加成为洁净、忠贞、高尚的象征,为民众所普遍喜爱。


  元代以后,养兰进入昌盛时期。明清两代涉及兰花的图志,药书以及以兰为题材的诗词绘画就更多了。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将薰草(蕙草)、兰草和泽兰分别描写,并指出:“兰花亦生于山中,与三兰迥别。兰花生近处者叶如麦门冬而春花,生福建者叶如菅茅而秋花。”不仅把兰花和其他兰草的区别说清楚了,而且也把春兰和建兰的区别指出来了。大约明初成书的《滇南本草》还首次记载了“兰花对叶草”,也就是现在的斑叶构兰。明清两代文库中著作甚丰,涉及兰花的记载比比皆是,像《群芳谱》(1630)、《花镜》(1688)、《广群芳谱》(1708)以及后来的《南越笔记》(1777)和《植物名实图考》(1848)等都记载了兰属以外的许多兰科植物,有些名称一直沿用至今。


  在兰花专著方面,明清两代也有很大的增加。明代高濂的《遵生八笺》(1591)收录了许多民间的养兰经验,如“种兰奥法”、“培养四戒”、“雅尚斋重订逐月护兰诗诀”等。其中兰友们熟知的“培兰四戒”:“春不出,夏不日,秋不干,冬不湿”,常为国内外名著所引用。明代重要的兰花专著还有张应文的《罗篱斋兰谱》(1596)、周履靖的《兰谱奥法》(1597)、鹿亭翁的《兰易》、簟溪子的《兰易十二翼》和《兰史》。到了清代,出版的专著就更多了,重要的有冒襄的《兰言》(1695-1709)、朱克柔的《第一香笔记》(1796)、屠用宁的《兰蕙镜》(1811)、吴传沄的《艺兰要诀》(1811)、张光照的《兴兰谱略》(1816)、杨復明的(兰言四种》(1861)、许霁楼的《兰蕙同心录》(1865)、袁世俊的《兰言述略》(1876)、岳梁的《养兰说》(1890)等。1998年校注出版的清末区金策的《岭海兰言》也不失为一本经验丰富的兰书。


  在兰花绘画方面,元代以后也有很大的发展。其中比较著名的是释普明(1312-1368)。他是一位和尚,俗姓曹,号雪窗。他以画蕙兰为主,在江浙一带风靡一时,有“户户雪窗兰”的说法。在他以后,画兰名家颇多,比较著名的有明代的文微明(1470-1559)、清代的石涛(1642-1718)、郑燮(1693-1765)以及清末民国初年的吴昌硕(1844-1927)等。据清初出版的《芥子园画传》,收录的兰画达35幅之多。而据《支那南画大成》所录,今天保存在世界各国博物馆的兰花画卷至少有明代11位画家的33幅和清代32位画家的101幅。在世界上是独一无二的,也是和中国的传统文化素养分不开的。中国人喜欢素淡、雅致、清幽、洁净的风格,推崇忠贞、廉洁、质朴、坚韧的情操,而中国兰花正是这种风格与情操的完美结合,令人清心,令人舒怀。人们欣赏兰花不仅仅限于花,而且涉及香气、姿态、叶艺、盆架等方面。有人说,庭院一盆兰蕙,可以衬托出主人的身份和情趣。这恐怕未必夸大其词。诚然,中国人对兰花的欣赏已远远超出兰花的本身,而是和文学、艺术、道德、情操结合在一起,成为中华民族文化的一个组成部分。这就是兰花文化。


  五、现代和当代的兰文化


  中国的现代是社会战乱、变革的历史,同时也是遭受外来侵略和反侵略的历史。就是当代的前30年,在政治和意识形态上也是排斥兰文化的。因此,在这两个时期,兰文化的发展不仅缺乏物质基础,还有人为因素的制约。所幸的是兰界少数中坚力量杰出的艺兰人在逆境中执着地弘扬兰文化,才使得当今兰文化的发展不至于失去传承的墓础。以下分述这两个时期的兰文化。


  清末民国初年的著名书画家吴昌硕(1844-1921)在一幅署名“缶道人”的兰花画卷中也有一首诗曰:“怪石与丛精,留之伴香祖。可叹所南荷,画兰不画土。”表达了画家画兰思念郑思肖忠贞爱国之情。这期间受到兰界重视的有关恩元的《兰蕙小史》(1923),于照的《都门艺兰记》(1929),夏治彬的《种兰法》(1930),以及严楚江的《夏门兰谱》(1964)等。还有吴应祥先生的新作《中国兰花》是对中国兰所植物研究的一个较全面的总结,受到普遍的欢迎。


  自鸦片战争开始,中国便陷入了半封建半殖民地的境地。辛亥革命后,中国共产党人找到了彻底推翻“三座大山”拯救劳苦大众的根本出路,然后进行了国内革命战争、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直至建立新中国。在这段漫长的战争岁月里,那时国力衰竭、民不聊生,广大人民群众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显然,种兰、养兰、玩兰只停留在少数上层阶级和有钱人的圈子里,这也是现代兰事不能蓬勃发展的根本原因。是国兰文化发展史上最萎缩滞后的时期。


  在这段非常时期,特别是抗日战争时期,中国的兰花遭受到日本人的大量掠夺。日本人每到一处,凡有莳兰大户的地方,他们就像掠夺古董、名书画等国宝那样掠夺中国名兰,致使中国许多名兰流入日本繁殖,然后返销中国。这就是所谓“返销草”的原因之一。


  这一时期值得介绍推崇的是“江南兰王”—沈渊如先生。他祖籍安徽,1905年生于江苏无锡,12岁时就喜爱花草盆景,后嗜兰成癖,抗战前夕,日本人小原荣次郎多次亲临江浙一带搜集兰蕙名种,在金钱和淫威下,名种相继外流。沈渊如先生则不受金钱利诱,不惧淫威,不与日本人交往。明确表示如再强求,“宁为玉碎,不求瓦全。”决不能让珍稀兰蕙品种流落异国他乡。充分表现了一位艺兰大师的爱国民族气节。他还劝说艺兰名家晓以民族大义,与其卖给洋人,名种一去不复返,还不如让给同胞,留在中国,日后还可欣赏。小原无奈,只搜集去70多个普通兰蕙品种·为此鲁迅先生对小原携中国兰回国,感慨万分,借兰抒情,写了一首七绝诗,送给小原荣次郎:


  椒焚桂折佳人老,独托幽岩展素心。


  岂惜芳馨遗远者,故乡如醉有荆楼。


  鲁迅先生对此非常伤感,说的是前驱者被害或已老,现在只寄托希望于“幽岩的素心”(指革命者),“芳馨遗远”被掠夺去的,因为没有强有力的保护者,有什么办法呢!


  在这一时期,沈渊如先生为了保护抢救名兰,他节衣缩食,变卖家产,把一些企图高价出手的濒临灭绝的兰蕙名种高价广为收购,由自己精心培育。


  抗战期间,沈渊如先生会同无锡艺兰同仁在城中举办兰花义展,所得门券收入,悉数捐赠赈灾之用。抗战胜利后,他又在无锡组织一次兰展,以庆抗战胜利。他将许多名贵品种运往展厅,每晚又把它护送回家。为避免日本人觊觎,确保安全,还把名贵兰花的花蕾摘除。展现了他爱国爱兰精神和人格光彩。


  新中国建立后,直至“文革”期间,一方面由于战争留下的创伤,人民生活水平还是低下的,另一方面由于执政者意识形态上反对儒家学说,批判“孔老二”,把种兰、养兰、玩兰视为小资产阶级的生活方式,不但不赞成养兰,还把兰花列为“破四旧”的范围加以清除。“文革”期间,许多养兰人偷偷地把兰花转移到深山冷岙,予以保存。所以这期间兰花的发展受到人为制约。只有少数养兰爱好者冒着政治风险私下里偷偷莳养。正如“江南兰王”沈渊如先生遭受的一段经历一样,他的兰院被查封,还挨了当头一铁棍,致使病卧不起。幸好沈先生的儿子沈荫椿为遵父命,抢救兰蕙,敢冒“反革命”之罪的大不韪,在黑夜翻墙入院,夺回了沈老五十多年用心血记载积累起来的珍贵原始资料,及几十盆最名贵珍稀兰蕙,使这些国宝免遭毁灭之灾。


  兰文化发展的历史,也与经济社会和政治文化发展历史一样,也经受了多灾多难的坎坷历史。自80年代始,中国实行了改革开放的一系列方针政策,不仅在经济社会方面大胆地打开了国门,解放了束缚已久的生产力,还在政治文化意识形态方面,提出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为中华民族之复兴翻开了新的一页,经济和社会事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于是,中国兰花事业的发展也翻开了新的一页。当代兰人承接了中国兰文化的瑰宝,在天时、地利、人和的空前盛世下,为国兰文化的发展作出了艰辛的探索和不懈的努力。从1949年10月1日至2005年6月30日,已出版各类兰书籍237种。特别是改革开放的二十多年来,兰文化的发展进入一个空前的状态,二十一世纪以来的五年半时间已出版了127种兰书,数量已超过前五十多年出版的总量,兰事的发展已进入了一个辉煌的新纪元。体现在:一是组织体系日臻完善。全国及省、市、县(市区)各级相继成立了兰花协会,邀请有名望的老领导、老专家和对口部门的现职领导分别担任会长、名誉会长或顾问。二是信息网络不断加强。各级协会都创办了期刊,有的还建立了各种网络,每年还举办兰展,开展评选活动,为广大兰友构筑流通平台。三是精品名花层出不穷。继承和创新历来是民族文化兴旺发达的两大主题,兰文化也不例外,在继承传统名兰的基础上,中国兰人艰辛劳动,不断挖掘和培育出一批精品名兰,为中国兰文化瑰宝增光添彩。四是市场龙头型经营力量逐步形成,改革了兰花单一供人欣赏的理念,把她作为一个商品在特定的形式中流通,孕育了兰花市场。这些龙头型大户正面带动力度日益增强,从而促进兰花事业趋向更为强劲的发展态势。目前全国兰花市场越来越旺:云、贵、川等地由于起步早,发展快,市场大;江、浙、沪地区起步晚,但由于经济基础扎实,发展后劲大;北方兰花市场从无到有,如山东、北京、河南等地发展势头己呈现出来;东北三省一些养兰户也在阔步前进,就连西藏、新疆的一些爱兰者,也开始大胆尝试。2008年奥运会在北京举办,奥运会前后,北方兰花市场将以北京为中心兴旺起来,进入一个发展的上升通道。总之,全国兰事的发展已形成不可忽视的客观现实,她不可能以某些人的意志去改变去扼杀,她也必将遵循事物内在的客观规律,呈现出一幅幅五彩缤纷的画图。


  当代也有不少伟人、名人爱兰、养兰,视兰为高雅、圣洁之物,泼墨作诗作画。当年周恩来总理曾把一盆“环球荷鼎”当作外交礼品,赠与日本友人,可见兰花的品位之高。朱德委员长生前酷爱兰花,先后育兰上千盆。他外出考察时,也随车常带兰花。他在艰苦卓绝的长征途中也带着兰花。他曾经说过“兰花走进千家万户了,就说明这个国家的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己经达到了很高的境界”。他还作诗歌颂兰花:


  幽兰吐秀乔林下,仍自盘根众草旁。


  纵是无人见欣赏,依然得地自含芳。


  陈毅元帅也曾作诗赞美兰花:


  幽兰生山谷,本白无人识,


  只为馨香重,求者遍山隅。


  爱国将领张学良西安事变后,被蒋介石长期羁押。当再次出现在媒体上时,他已是个超尘脱俗与兰为友的世纪老人。80年代初,张学良在台北接受记者采访时,吐露他爱兰的心曲:“我家有兰花200多盆,养兰是一种享受。”他又说:“兰花是花中君子,其香也淡,其姿也雅。……我觉得兰的境界幽远。”他曾作诗:


  芳名誉四海,落户到万家。


  叶立含正气,花开不浮华。


  常绿斗严寒,含笑斗盛夏。


  华中真君子,风姿寄高雅。


  他在离开台湾去美国定居之前,曾于1993年4月25日,通过台湾的“世界兰蕙交流协会”会长黄秀球先生带“爱国兰”赠给江泽民总书记,借以寄托他的满腔爱国之情。


  六、国兰文化的内涵外延及其积极意义


  民族文化之所以传承与发展,首先依赖于这个民族的传统思想和价值理念。反之,缺乏根植土壤,就没有生命力,便不成为民族文化,国兰文化亦然。孔子和屈原对兰花的赞赏与颂扬并把兰文化与儒学思想融为一体,为兰文化的本源奠定了丰厚的墓础,从而使兰文化一开始就打下了民族精神和人文思想的深深烙印。再加上兰花本身的诸多特点优点受到人们的肯定,才使兰文化生生不息一直流传至今。并汇入民族文化的巨流之中。因此,从古至今兰文化之所以能传承发展,因为她的文化内涵实质对人类自身的发展、社会的进步具有积极的意义和不可替代的作用。


  首先,兰株的生长特点具有人类美德的相似性。她生长于深山幽谷,或生长于悬崖峭壁土壤贫瘠的夹缝中,置身于严寒酷署、风霜雨雪的恶劣环境下,而一年四季叶色常绿,依然绽放花朵,其幽香流溢于人间。且又是那么渺小,那么的隐匿,从不张扬,从不哗众取宠,含蓄而寂寞地独处。这难道不是一个人美德的化身吗?一个人如果不计得失,不讲条件,默默无闻地奉献自己的一切,不也正是“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的最恰当的写照吗?她甚至比梅花更伟大,因梅花开时,还是那样的艳丽张扬,引人顾盼。再说,她还有“慎独”的内涵。无论是儒家思想要求和当今时代的道德规范都提倡“慎独”,即一个人无论在有人监督或无人监督的环境中,都应该操守规矩,坚守自己的本份。而兰花“不因无人而不芳,不因穷困而改节”,依然如故,把幽香带给人们。可谓人之慎独的写照。还有兰株叶色的常绿,叶姿的飘逸,叶质的柔韧,独秀于深谷,集幽香、素雅于一身等都可以拟人化地作出许多比喻。


  其二,兰惠花朵“形和意”的拟人化内涵。人们在观赏兰花外形之美时,把思想观念、理想追求与鉴赏要求结合起来。历经数千年的不断提炼,她包含了中华民族的社会伦理、道德、哲学、文化艺术和思想观念之精髓。这种“寓意于形”的欣赏涵盖赏兰活动的方方面面。比如在欣赏兰花花色时,人们讲究色彩的柔和度与质感,要求富有内涵的色彩,而非直白妖艳之色。寓意做人要讲修养,由内而外之美才是真美。古人赏色称“黄为贵,红为稀,素为珍,绿为上”,黄色要的是蜜蜡黄,取其富贵之意:红色要的是绯红,犹如少女娇羞;素色要的是净素,喻人纯洁明净;绿色要的是嫩绿,贵在那种不与草争艳的含蓄、素净和高雅。又比如在欣赏兰花瓣型时,人们常说到主瓣要“上挺盖帽”,上挺说的是主瓣根部至中段要直立,寓意做人要挺起胸膛;盖帽说的是主瓣头部要向花心内折呈盖帽状,寓意为人要虚心谦卑;说到副瓣要“拱抱”,是指两副瓣端部要向花心内折呈拱抱状,寓意待人接物要热情大方。反之,三瓣翻翘则被喻为趾高气扬,放荡不羁;说到“一字肩为上”、  “大落肩为下”时,寓意为人处世要有责任感,要能“挑担子”:说到“看花要看中宫,看中宫要看口舌”,寓意看人要看心,看心要看言行的道理:说到“两捧起兜抱紧”,一如行“抱拳礼”,反之“两捧开了天窗”,就像“衣冠不整”,毫无礼节,非常不雅:说到“舌瓣放宕要适度”,过之便“张了大口”,说话把不住口,紧了“三瓣一鼻头”,没了口舌,即使肚子里最有学识也不能表达出来:遇到唇瓣边缘有不整齐的毛刺和凹陷,便说“舌头毛了”,亦称“烂舌头”:遇到蕊柱有晕色不纯正时,便说此花有“酒糟鼻”,寓意品第不正:遇有药帽有异色,便称“花有鼻屎”,亦指品第不正。此外,人们在艺兰生活中,常会说到“形、质、色、香、格都好,还须在守好”,寓意做人要有操守和骨格。凡此种种,不胜枚举。这就是艺兰人鉴赏评判正格瓣形花长期形成的以“真、善、美”为标准的独特审美观。


  其三,兰文化外延的拓展。由于先人和历代艺兰人视兰花为“真、善、美”的化身,所以,历代文人雅士为之留下了多少精美绝伦的书画和酣畅淋漓的诗词、歌赋。这些兰文化厚重的积淀,为当代兰文化的建设奠定了扎实的墓础,也为当代兰文化的发展提供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知识宝库。随着时代的前进,国兰资源的大规模开发、国兰品种的日益增多、养兰队伍的不断壮大,国兰市场日益繁荣,越来越多的国兰学者、国兰企业家、国兰媒体,乃至广大的国兰爱好者,越来越重视国兰文化的建设,使得国兰文化的外延逐步拓展。一是重视发掘兰文化的古籍,通俗易懂地加以整理出版;进一步地发掘历代文人的兰花书画和木雕、碑记等,以充实古代兰文化的宝库,供今人研究借鉴。与此同时,当今艺兰人与时俱进,编撰出版了不少艺兰书籍;还凭借各种媒体大力宣传和弘扬兰文化。云南李映龙等组织设计在北京人民大会堂进行兰文化系列展,让兰花、兰友进入中国第一礼堂—人民大会堂。可谓登上大雅之堂,此举影响很大。这些都为国兰的发展提供了文化支撑。二是推广国兰为教师节的节日用花,提升教师教书育人的精神境界,有的地方,在教师节兰友们将一盆盆兰花敬献给教师,使教师节大会一派清气,满堂清香,写教师们的精神风貌非常协调,给教师节注入了新的内涵。三是将兰花融入社会生产生活方面。许多地方把兰花经营作为脱贫致富奔小康的途径之一。如云南的鹤庆县,在养兰大户的带动下,全县95%的人口都以养兰为业,摆脱了贫困。还有广西的容县发起“春兰行动”,推广兰花普通品种,以兰扶贫,以大户带贫困户,走共同富裕道路。更有四川、云南的一些养兰大户纷纷慷慨解囊,救助贫困学生上学、办希望小学、资助家乡建设等。这些都为建设和谐社会、和谐兰界、提升兰界的社会形象,产生了很好的影响。四是在国兰展示环境的设计和以国兰为题材的表现艺术等方面也有创新。如四川天府兰园的国兰展示环境设计艺术和兰花人体造型艺术、兰花人体表演艺术设计都很成功,赢得了一片赞赏声。还有今年冬初云南大理举办的兰展,以悠闲为主调进行环境设计,一改过去货仓式、超市式商品堆放的展览,而设计成让兰友在悠闲环境中展示。游客在悠闲中赏兰、在赏兰中悠闲,还配有古家具、古瓷、字画等,展馆很有诗情画意。


  七、兰艺的鉴赏和发展


  综观国兰文化的传承与发展,不难看出兰艺的鉴赏也随着时代的推进而不断丰富和提高。孔子和屈原时代,对兰花的鉴赏和赞颂主要是根据兰花的自然属性,即源于自然之美,局限于对其生长特性和幽香的鉴赏和赞美,是泛指一般普通兰草的。到了唐、宋时期,鉴赏兰花提出了“花色之旖旎,神韵之高贵”的要求。《幽芳亭记》中说:“兰有君子之风,蕙具士大夫之气概。”元、明时期的鉴赏,从人格化发展到拟人化,赏兰中已用哆舌、皱眉、含笑等词来描述花形,并提出了花色之净,誉为“素心”,第一次对花色提出了“素心”的具体要求,用素心比喻无私无欲之人品。逐步形成了对国兰的欣赏标准,有了形、品、格、守等精微细则。明末清初,人们选育兰花时发现有花形十分奇特的品种,初时人们称其为“出虫”、“出异”,又名其为“巧种”。后经艺兰人的总结提炼,方始定为梅、荷、水仙等瓣型。并制定出严格而精细的鉴赏标准,用以规范、评审这些当时认为的奇花异种,这就是传至今天的中国兰瓣型理论。


  在兰艺的鉴赏方面,古人积累了丰富的鉴赏经验,比如:花有骨格、有品致;疏萼、昂簪、大舌、瓣厚而润;梗长而挺是为花格;平肩、收根、外瓣合抱、捧瓣分窠合抱,中宫光洁圆润、口含、鼻隐、唇疏、点整是谓花品;格易见而品难知,说的是有的花始放含而日久后反者,有初绽时平肩而开久转落肩,有初开短阔而渐伸长者;花放七日方定品,展绽二十余天色不凋、形不变者方为有花守。又比如:对上品佳种提出了必备素质:合色、香、形、品、格、守之妙而为神韵,气品高贵、神韵秀雅、色俏质糯、瓣圆边紧、主正肩平、中宫圆润、口舌光洁等综合要素。正如日本兰界元老松村廉三先生所说:“洋兰以色引人,以形诱人。中国兰花以品吸引,花品与人品相合,品以善为本,善以德为真,真善为美,德美无止境,花品无顶峰,爱者永追求,甘者兰之奴。”他道出了中国兰花欣赏价值的真谛。


  当今时代,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东西方思想文化观念的碰撞渗透,导致了中国伦理观念的改变和思想的解放,致使审美观点也逐渐产生了拓展,在传承传统的喜欢素淡、雅致、清幽、洁净风格的同时,还包容了西方的大红大紫、色彩鲜艳、对比度强烈、豪放大气、富有动态感的审美观。因而,在推崇古典正格瓣形花的同时,逐步转向对蝶花、奇花的欣赏推崇。这种审美观念的转变,不是一朝一夕的,它经历了漫长的三个时期:从清末到20世纪70年代末为第一时期,少数艺兰人公认为蝶花基本上是外三瓣里三瓣的“外蝶”与“内蝶”,即既有蝶形、蝶色,又不出“瓣形说”之格。而大多数艺兰人尚处于崇香论素的古典兰文化时期。20世纪70年代起,台湾兰花经济发展迅猛,而在文化上的表现与大陆尤其是江浙明显不同。墨兰与四季兰的叶艺与奇花成为主流,这些叶艺和奇花都是不错的蝶花,但由于历史观念等多种原因,它们没有进入大陆。20世纪80年代,日本大量的“返销草”到中国,客观上填补了江浙传统品种的不足,而春兰中的“余蝴蝶”使艺兰人对蝶花有了新的认识,蝶花渐渐走出了国兰传统文化的“格”。90年代后期的亚洲金融危机使台湾的兰业受到重创,使得刚进大陆不久的台湾墨兰文化有些底气不足,在江浙“正统”兰文化面前显得“另类”。于是由福建、广东辗转进入大西南,与云贵川地区兰文化合流,从此大西南掀起了对蝶花、奇花的推崇浪潮。这是第二个时期。第三个时期是本世纪开始,由于长期的西方审美观的渗透,加上大西南兰文化的影响,江浙沪地区兰界渐渐地从老祖宗的规矩中跳出来,形成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兼收并蓄的新局面,对多瓣蝶花和牡丹瓣、菊瓣等奇花倍受青睐。从此全国艺兰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发展时期。


  应该说,老祖宗创立的瓣形说是经典的,尤其是经典的正格花近10年来发挖的“新老种”,更有经典加现代的特殊韵味,发展潜力巨大。然而,经典不是封闭的,狭隘的,僵死的,而是开放的,可容的,有生命力的。只有这样,中国的兰文化才能不断传承、发展、丰富和长盛不衰。当今,国兰中出现的蝶花、奇花,是兰花在自然界生存发展的一种表现形式,是天地赐予的灵气,是一种神秘的生命现象。她在漫长的生存演化中必将继续出现各种变异,也必将为艺兰文化增光添彩。同时,我坚信国兰文化在中华民族文化的百花园中将继续绽放出更加绚丽多彩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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